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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老憨的血泪人生(八)

文章导读:第二天城管真的没怎么管,可是别的摊贩也没出摊,老憨独自杵在天桥上过了晌午,看见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叠子“福”字,方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

(作者/石山)第二天城管真的没怎么管,可是别的摊贩也没出摊,老憨独自杵在天桥上过了晌午,看见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叠子“福”字,方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站在天桥上,老憨向西北方向望去,仿佛看见家乡的炊烟袅袅升起,盘桓在山谷,在树的枝桠间,在老鸦的巢穴旁。家家门口贴了大红的春联,倒了的“福”字,锅里炖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肉,顽皮的孩子拿着炮竹在窑洞口、鸡窝旁炸的鸡飞狗跳。他还想起四平家包好了饺子总要送给他一碗,那是香喷喷一咬就流油的猪肉馅,四平那个淘气包儿子把炮竹放在他的鞋窠点着,愣是把一只新鞋炸的焦黑。他想狗子也不知回老家了没有?工钱算上了吗?他家里的那个不会生儿子只会骂街的媳妇,是不是还牵着俩丫头在门口等着在外耍钱儿狗子回来?

老憨出了一会儿神,拿着那十几只小兔子下了天桥,在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瓶二锅头几根火腿肠和十斤挂面,又在烤鸭店门外买了两只鸭架,便回到他的窝。

邢老汉今天没出摊,他正支起那口黑乎乎的小铁锅,咕嘟咕嘟炖着猪肉粉条子。看见老憨回来,便笑嘻嘻的舒展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从那堆破被子里摸出一瓶劣质白酒来,大着舌头说着漏风的话:“老弟,喔(过)年了还挣钱去?今天咋(咱)俩喝点,也喔(过)个年!”于是老憨便把鸭架子、火腿肠还有那瓶二锅头都拿了出来,在地上铺了布,跟邢老汉吃起年饭来,已经没人行走的地下通道里弥漫着猪肉炖粉条子的香味和劣质酒的味道。

老憨初一没出摊,从大年初二开始,老憨和邢老汉的年便告终结,每天出摊,这两天城管队员脾气相当的好,几乎不怎么管,所以老憨每天总有个七、八十的收入。直到初五这天,天气格外的冷,不时还有零落的雪花飘落,街上人不多,老憨还有几个摊贩畏缩在天桥上眼巴巴的等着顾客,半晌午了,还没开张。正在人们冻的缩脖子呲牙,跺脚揉脸之时,猛地发现胖城管带着两个保安协管“蹬、蹬”冲上天桥来,一上来就抓住一个手机贴膜的,将货物随便划拉到那个摊贩装货物的口袋里交给一个保安拎着,又大踏步的赶将过来,可能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好像胖城管的心情也很坏,众摊贩如夏天叮在狗屎上的苍蝇被打了一拍子,“轰”的逃去。老憨提着那几只小兔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桥,扭头望去,胖城管居然带着一个保安追了下来,老憨顺着马路向前急走,胖城管在后面喊:卖兔子的,你给我站住!

老憨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他顺着马路就跑,也不辨方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看见胖城管依然在后面不依不饶的赶,老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来。刚跑到一条小胡同口,单听“咣当”一声,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老憨一个跟头摔了出去,右腿顿时钻心的疼。

老憨出车祸了,撞他的是一个骑着摩托三轮收废品的,那个男人见撞了人赶紧跑来抱住还在地上翻滚的老憨,老憨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疼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肇事司机慌乱的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老憨连拖带抱的弄到车上,自己也上了车,就近找了一家医院,陪同老憨做检查。

老憨伤很重,他根本站立不起来,那个男人找来轮椅推着老憨,一边忙活一边说对不起,问老憨要不要通知家里人,老憨忍着疼说不要,说我家里就我一人,没别人。

老憨腿部拍了片子,说是右脚脚踝部粉碎性骨折,要做手术,做手术要先交八千元的押金,那个男人翻遍了口袋只掏出两千来块钱,便央求医生先给做了手术,等他回家筹钱。医生自有医生的规矩,便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老憨用被子盖着,从内裤里把存的三千元又拿出来合起来五千元钱,经过无数次的央求,总算有个年纪稍大的大夫或是主任同意,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先给老憨手术,让那个男子赶快回家筹钱,老憨被推进手术室里,那个男人急匆匆的回家筹钱去了。

据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老憨住进病房打点滴,那个男人回家筹钱再也没回来,老憨去厕所都要一只脚跳着走,后来同病室的病友看他可怜,送了他一副旧的拐杖,老憨总算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护士小姐每天催老憨补交押金,可老憨想想实在没人可以帮他,他只希望那个肇事司机能回来,可是给那个男人打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老憨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和孤独,他深深的体会到自己不属于这个大城市,自己就像一条流浪的狗,迷失在一片茫茫荒野无家可归。(节选自短篇小说《活着-老憨的血泪人生》,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石山原名孙世山,国内知名维权记者,画家,业余作家。

(责任编辑:刘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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