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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老憨的血泪人生(七)

文章导读:(作者/石山)老憨没地方住了,他央求队长借他一套行李,老憨就背着这套行李来到大城市里,这几天他在大城市里转,看到有个卖小兔子的老汉住在一个过街的地下通道里,老憨感觉这里挺好,背风、暖和,又不要花钱,就...

(作者/石山)老憨没地方住了,他央求队长借他一套行李,老憨就背着这套行李来到大城市里,这几天他在大城市里转,看到有个卖小兔子的老汉住在一个过街的地下通道里,老憨感觉这里挺好,背风、暖和,又不要花钱,就这样老憨跟卖小兔子的老汉做了邻居。

卖小兔子的老汉姓刑,有七十多岁,一脸的褶子足以让老憨想起吕梁家乡的沟沟壑壑,嘴瘪的下巴几乎可以碰到鼻尖,张开嘴能见到的是三两颗孤零零的黄牙,除了站岗放哨,说话漏风外,估计已经失去了咀嚼的功能。他是大城市郊区农村的,老家离市中心有一百多里路,刑老汉生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到老了却没人赡养,独自在外谋生。

老憨的到来,排解了刑老汉的寂寞,所以刑老汉就在老憨面前絮叨个没完没了。他说老憨不应该离开家乡来到这个大城市,老憨应该在家好好地种地,他还说老憨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应该干点啥免得坐吃山空。

在刑老汉的建议下,老憨决定从邢老汉那里匀一些小兔子来卖,因为现在适逢春节,大城市里的人们都放假了,但凡是城市里的人都喜欢游玩,因为他们每天坐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品茶聊天,看报纸打游戏的确是厌烦了,所以需要到商场购物,到公园游玩,到街上散步,由此街上不免就多了很多衣着鲜亮的男女。

该购物的购物了,该游玩的游玩了,他们又想起培养爱心来,所以就有人买小兔子、小老鼠、小乌龟来养,这些其实都是老憨不能理解的。还有让老憨不能理解的事情是在某时某地有某些所谓的爱心人士,花费了几十万来拯救那些流浪狗、流浪猫,而像刑老汉这样的流浪人却无人过问,挣扎在贫困的边缘。

老憨那天提着十几只小兔子来到曾经走过的过街天桥上,这是老憨长这么大第一次做生意卖东西,他像是做了贼一样的心虚。好在摊贩们都还友好,用点头或微笑跟老憨打招呼,老憨刚摆上十几分钟,就有个穿着时髦的姑娘买了一只小兔子,让老憨轻而易举的挣了十几元钱。正当老憨高兴的时候,忽然见周遭摊贩神色慌张地兜起摆放货物的垫布,撒腿便走,老憨吃惊地问怎么了?有个小伙子忙不迭的告诉他,城管来了。城管,老憨一抬头真的看见两个穿制服戴大檐帽的城管向他走来,老憨心里咯噔一下,头上冒出虚汗,手脚慌乱、四肢发麻,等他回过神来要跑,两个城管已经到了跟前。一个胖一点的城管一把抓住老憨的手腕,嘴里喊着:“别跑!”

老憨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瞠目结舌的望着城管,嘴里喃喃的说“不跑,不跑!”

“你知道这里不让摆摊吗?”另一个岁数稍大戴眼镜的城管问。

“不知道。”

“你给我装糊涂,走,跟我们去城管队!”胖城管不依不饶。

“大哥------我不知道-------我刚来------我是第一次-------我是初犯------我再也不敢了!”老憨慌不择言,仿佛做贼被捉。

戴眼镜城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老憨问:“你真是第一次?你们这些人没有个讲实话的。”

“真的,我绝对不撒谎,我发誓!”

眼镜城管看老憨又看看胖城管,说算了吧!明天就是年三十,放他一马。胖城管松了手,告诉老憨今天便宜你了,以后不准非法、胡乱摆摊,再抓住了要没收所有货物并罚款。

老憨点头哈腰,就差点叫祖宗,然后提着小兔子捂着“通、通”跳的胸口,迈着由于精神高度紧张而导致发飘的两腿,一步一步挪下过街天桥。桥上刚刚跑走的小摊贩们,在桥下神色紧张的盯着桥上的两名城管队员,像被人打了一棍子的狗,可怜巴巴又心有不甘的监视着他们。他们互相议论着这几天的生意,说是昨天好不容易挣了三十元钱,说是前天城管的心情好,睁一个眼闭一个眼没怎么到桥上撵,居然破天荒挣了一百多元。

老憨听着他们议论着,心里依然“突、突”的跳,他想原来做小生意如此不易,数九寒天在这天桥上冻肉干儿似地,就挣那几个钱,还要被人撵来撵去,假若真的没收了货物再罚款,这不是要人命吗?

眼看着两个城管队员在桥上站了十几分钟,便晃着膀子下桥去了,小摊贩们便如刚刚被拍子赶走的苍蝇,呼的又全跑到桥上去。老憨不知道该随他们上去,还是怎的?可是手里提着的十几只小兔子总不能不卖吧!老憨鼓起勇气,磨磨蹭蹭也爬上了桥,他把货物随便摆了,两只眼睛像贼一样盯着桥头,连顾客的问询都没心思回答。摆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老憨发现两个城管队员又转了回来,这次老憨有所准备,第一个跑下桥。

当城管队员再次下桥离去,老憨再也没有勇气跟他们游击了,他提了小兔子独自回到地下通道那个狗窝一样的住处,放下兔子,自己安慰自己也许等明天城管的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节选自短篇小说《活着-老憨的血泪人生》,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石山原名孙世山,国内知名维权记者,画家,业余作家。

(责任编辑:刘盼盼)

责任编辑:刘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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